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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卷名

第一章

更新时间: 2016-09-22 09:28:44 字数:3983
有了钱的三胖子欢实起来了。上午,他竟然没有来上课。方老师很着急,让我去他家问问他为什么缺课。 当我走到他家门口的时候,隋大虎从院子走了出来。 我问他:“隋大叔,三胖子呢?” 隋大虎:“上学去了,一大早就走了。” 隋大虎的脾气我是知道的,接下来我要是和他说实话,那三胖子准挨揍,要是偷瓜前,也许我能直接问三胖子为什么不去上学。 我“嗯”了声,转身就走。 隋大虎:“这都上几堂课了,你不好好上学走啥啊?你看看我家胖子,不管学得咋样,上课的时候保证不去哪儿溜达。” 我回答他:“对对对,我得向他学习。” 在我正想走开的时候,三胖子吹着口哨回来了。 我一愣,倒不是怕隋大虎知道他逃课,而是发现这小子穿着一条新军裤! 隋大虎愣愣地看着三胖子:“在哪整的裤子?谁的?” 三胖子:“谁的?你儿子的。” 这小子和他爹说话的时候,一只脚还在地上不停地点着,身子那个晃。 三胖子随手在书包里拿出了一本崭新的汉语成语小词典,他闭上眼睛,用鼻子在词典的塑料皮上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新买的,看你以后还能不能比我词多了。”他把词典“啪”地一下向手上一拍。我看得直发愣,那个时候,谁要是能有这样一本词典那还了得。事实证明,这本词典的确使三胖子会了很多词,尽管有时候用的词让人啼笑皆非。 大吵吵走了过来,看着穿着新裤子的三胖子,她只是瞪着眼睛好像都不会说话了,过了一会她亮起了大嗓门:“妈呀,好看!精神……” 隋大虎:“再精神还能赶上我当年啊,我穿的那是全套的,绿军鞋、绿裤子、绿上衣、绿帽子。” 大吵吵:“对,还拎着一个猪食桶。”她白了隋大虎一眼。 三胖子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三个香瓜,向院子里的桌子上一放:“妈,我买的,你就肆无忌惮地吃吧。”他拿起瓜,看了一眼他爸,然后把瓜递给了他妈。 “你也吃,大楼,赶上了,没办法,不给你一个吧,你再说我不讲究。”他把瓜递给我:“吃吧,大楼,没人敢阻拦你吃瓜的步伐。”三胖子看着他爸。 看着眼前的一切,隋大虎有点蒙了。他问三胖子:“哪来的瓜?” 三胖子没搭理他,隋大虎拿起剩下的那个瓜:“我问你呢,哪来的?” 三胖子:“哪来的还用你管啊,你看好了,不是白糖罐。我买的。” 隋大虎:“买的?多少钱一斤?” 三胖子:“四分钱。” 隋大虎:“四分钱?就这瓜?”说着他将手中拿着的瓜猛地吃了一口。他一面嚼着一面说:“就这瓜,还能值那么多钱?”他上去又咬了第二口。 看着隋大虎吃瓜,三胖子眼睛都直了。 隋大虎一面吃着:“这瓜要是值四分,咱们那瓜得值五分带拐弯。”他又咬了一口,这一口下去,只剩下了一个瓜尾巴。隋大虎:“你等我看瓜回来,我好好给你过过堂!你们都给我麻溜地上课去。”说着,他快步向院外走去。 看着离开的隋大虎,三胖子:“这什么人呢?守着满地公家的瓜不吃,非吃我个人的,公开代表公家占我个人便宜,妈,咱们家把他开除得了。” 听着三胖子说话,我笑了起来:“你这学没白上,开除这词都用到家里了。” 三胖子:“不用白不用,哎,你吃啊。” 我把瓜递给了三胖子:“我吃了,你还吃啥?就这一个了。” 大吵吵把她手中的瓜递了过来:“胖子,你吃妈这个。” 三胖子他顺手接过了我手上的瓜,用拳头将这个瓜一打两半,上去就是一口,然后把另一半递给了我。 我被迫吃了三胖子给的瓜。这瓜很甜…… 我看着三胖子的新裤子,在我记忆里,他好像第一次没穿带补丁的裤子,并且是新的。 三胖子用手指着自己的新裤子:“好不好看?嘎嘎绿,就穿这裤子,走道都比平时快。”他扬着个脸和我白话着。 我有点看不惯他这一出:“快上学校吧,到班级显摆去,那儿人多。” 三胖子:“你先去,我回头就到,你和方老师说,就说我去县里给我妈买东西去了。”说着,他从裤子兜里拿出了一个圆圆的小盒子。 三胖子:“腮红,就这么一个小盒,七毛五,我给我妈买的。” 三胖子把腮红递给了她妈:“妈,给你的,腮红,你看看,飞鸽牌的。” 这三胖子真能蒙人,他知道他妈不识字,就信口说出个飞鸽牌。不过这小子还算是谦虚,没说是大金鹿牌的,也许是腮红的“个头”不够大。 她妈接过腮红的时候,是那样兴奋:“我这大儿子,没白养。”她盯着手上的腮红盒:“真好,你们快去上学吧。”她话都没说完,几乎跑着回了屋子。 在回学校的路上,三胖子走得很快,一直走在我的前面,以往他总是在我的身后。 刚到班级,正赶上上课,小辣椒在起着歌头:“东方红……” 三胖子看了看讲台,没老师在,他就站在了前面,把我挡在了他的后面,我推了他一下,他动都不动。 正巧这段时间我很反感小辣椒家来提亲,早就想和她发火,我看着小辣椒:“我说,能不能换换啊,天天就唱这一个歌,像天天就吃大饼子似的,不能换换窝头啊?” 我这么一说,大家就没跟着唱歌。要是平常我这样说的时候,大家一定得看着我,而这次大家都在看着三胖子的下半身,并且很吃惊。 门开了,方老师走了进来,我推了下三胖子,他这才离开了教室的前面。 方老师站在讲台上,还没等她说话,小辣椒就举起了手,站了起来:“方老师,文艺委员我不当了。” 方老师:“为什么?” 小辣椒:“有人说,我天天就领着大家唱东方红了。” 方老师:“谁说的?” “我!”我站了起来。 三胖子也跟着站了起来:“方老师,我说句公道话,焦大楼不对,人家小……肖妮天天带着大家唱歌,有的人还说风凉话,很不对。”他看着我。 这小子,穿上了新裤子都敢在众人面前说起我来了。他说话的时候,小辣椒看了看他,可算有人帮她说话了。 方老师看着三胖子,又看着小辣椒:“好,你们都坐下……大家都要支持文艺委员的工作,她是在给班级做事情,在为同学们服务,现在我们开个班会,大家都说说,你们唱东方红的时候都在想什么?……谁先说?” 教室里一片寂静。 我捅下三胖子:“你说。” 三胖子:“我说啥?” 方老师:“隋满堂,你先说。” 点到了三胖子的名字,他不得不站起。 这次他没有仰着脸看屋顶:“我……唱东方红的时候,就觉得天要亮了,说不定我爸要让我下地干活呢。” 大家哄笑。 轮到小辣椒说的时候,她的脸红红的:“我……唱东方红的时候,就害怕起跑调了……” 教室里又响起了笑声。其实小辣椒说的还真是心里话,别看她是个文艺委员,唱歌的水平实在是一般,除了唱东方红之外,我还真没听见她唱过别的。 等到小蒙古说的时候,她一点都没犹豫,说得很有条理,大致是她唱东方红的时候想起了毛主席,想起了他领导中国人民打敌人求解放走上社会主义康庄大道什么的。 大家都很认真地听她的回答,不亚于听方老师讲课。 大家都说得差不多的时候,方老师做了总结:“今天的班会很有意义……大家结合刚才说的写篇作文,作文的题目是……”她在黑板上写下了:当我唱起东方红的时候,字很醒目。我们开始写起了作文。 后来在高考的时候,出的作文题目就是每当我唱起东方红! 这篇作文,我得了满分,并作为高考的范文登在了报纸上。 多少年来,我一直都没能忘记这节课和这篇作文。我时常想着,就是这堂课,把我推进了大学的校门,所以我一直都感谢肖妮和方老师。 下课的时候,大家都围了过来,在看三胖子的新裤子,大家都夸他穿着好看。三胖子很是得意说:“就这样的新裤子,焦大楼都没有。”他特意看了看我:“人是裤子马是鞍啊,谁穿谁精神。”他说话的嗓门很大,在班级里的同学差不多都能听见。 “还是你穿着好看。”我说。 三胖子:“你穿着也不次于我。” 我:“那怎么可能,还是你穿着好看。”我重复着刚才说的话。 三胖子:“咋地?我说话你还不信啊,我脱了,你试试,我说的还能有错?” “你脱什么脱,屋里还有女生呢。”我说。 三胖子:“这好办。同学们,女的,你们听着,都出去,焦大楼要穿我的新裤子试试。” 他的话音刚落,女同学都走了出去。 我被迫脱下自己的裤子,穿上了三胖子那条新军裤,一边看着的同学都说我穿着也好看。 三胖子:“是不是我说的对,焦大楼穿着也精神吧?” 大家迎合着。 我:“都说我穿着好看,那就给我吧。” 三胖子晃着头:“那不行,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就整这么一个像样的玩意,不能给你。” “反正在我身上穿着呢。”在我逗他的同时,准备脱下裤子,可是,就在我要脱的时候,小辣椒走了过来,我只好住手。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,直接看着三胖子,几乎不带任何表情:“隋满堂,我爸说了,让你给你爸捎个话,你家欠的电费钱不用着急交,啥时候有啥时候算。” 三胖子:“那谢谢啊。” “我还要谢你呢。”说着她转身离开。 尽管他俩就说了那么几句话,但我心里不是滋味,感觉这小辣椒是对着我来的。 就是这时,上课的铃声响了,我想和三胖子换裤子已经来不及了。 三胖子没让我听好这堂课,总是盯着我穿着的裤子,还不时地说:“下课得给我啊。”他说了好几遍。 下课的时候,正在我要脱下裤子的时候,三胖子提着嗓门说话了:“刚才就是看你站着穿这裤子了,你现在在班级走一圈再换,你多穿一会裤子也旧不了。” “不用了,赶快给你得了,也不是我的。”我说。 “你走走,让大家看,就当是耍猴了。”三胖子笑着说。 我真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穿着别人的裤子走来走去,我坚持要脱下裤子,三胖子和大家跟着起哄,非要我穿着走一圈,三胖子:“走走看看,全屯子谁都没有这新裤子,就这么好的裤子,也就是解放军才有吧。” 看我没有走的意思,他用力推着我:“走吧。”还没等我迈开步,就听着“呲”的一声,裤子被凳子上伸出的钉子刮开了一个口子,口子很大! 大家都傻眼了,三胖子也傻眼了。 我看着他:“推吧,还推不推了?还耍不耍猴了?” 三胖子闭着眼睛,用力把手拍向了桌子:“哎呀我……” 放学的时候,小辣椒又过来了,她依旧板着脸:“隋满堂,我家有缝纫机,你那裤子拿我家缝去吧。” 可能是平时小辣椒不怎么和三胖子说话的缘故,所以当小辣椒说这番话的时候,三胖子有点木了,以至于平时很敢说话的他此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,只是看着小辣椒,随即将眼神离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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